【盾冬盾无差】 《绵绵》 3

初夏的晚风吹散白日的燥热,Steve哼着一首过去的布鲁克林童谣,提着牛奶脚步轻快的回家。

推开家门空无一人,只是书桌上特意从博物馆借来的几本书不在了。

从镜子里瞥见自己脸上甜蜜的笑,后知后觉到最近傻笑的次数太多了。

六月和七月,Steve每天都有想哼歌的心情。

Bucky每隔三五天就会来看自己。

观察自己战斗两次,训练场一次,图书馆一次。

更多的时候是在家。

乘着月色而来,踏着朝阳而去,像是绮丽的美梦。

Bucky大多数时候沉默的看书,也有两次被自己放的电影吸引。都是《哈利波特》,他们看了四部魔法电影。

电影画面流光溢彩的映在Bucky眼眸,棕发绿眼的英俊面容总是很安静,偶尔随着剧情发展皱眉或者张张嘴。

Steve怀念起Bucky带着瘦小的自己逃票进电影院的美好时光。

有次凌晨结束任务回来,发现床被人躺过的痕迹。

凹陷的枕头,褶皱的床单,被子卷成一团在脚边的位置。

没有收拾,睡他床的人就这么坦荡荡,没有不好意思。

当然不需要不好意思,他们是最好的朋友。Bucky需要休息,当然可以睡他的床,这没有什么不对,这很好。

Steve没发觉不好意思的是自己。

那晚,Steve洗澡格外认真,庄重的睡在Bucky躺过的,自己没来得重新整理的床。

明知道Bucky的温度早已消散,Steve内心依然感到幸福和温暖。

Bucky在的时候,Steve有时会画画,更多时候一直絮叨些觉得Bucky可能想知道的事。

二战的胜利和之后世界的发展。

自己怎么坠入冰雪,又怎么来到对他们来说的'未来',如何适应这个陌生的'未来'。

介绍神盾局的创立和发展,说到Peggy过世时,Bucky迅速朝自己望了一眼又低下头。

还有复仇者的伙伴们,和大战外星人的光辉战役。

煎熬的是说起Bucky家人的那个晚上。

Steve轻声低述,Bucky坠下火车后,Bucky的父母和妹妹如何悲痛而坚强。

沉静的声音带着Bucky穿越荏苒时光,浏览双亲和小妹失去自己后的生活轨迹,小妹长大成人,结婚生子,父母终究迈不过年岁,先于儿子过世。

Steve努力抑制住哭腔,心痛的望着绿琉璃眼睛紧紧闭着,因为闭得太紧而不住颤抖。

双手抓住Bucky冰冷的左手和温热的右手,用力的握住。

凑近那张看了一辈子的脸,将自己的脸颊贴着对方的,轻轻磨蹭。

终于,不知道谁的眼泪先落下,两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,因为悠长的痛苦年月,湿热着相互抚慰。

即使过去的伤痛会来纠缠,即使拨不开灰暗的阴霾,现在幸福平凡的相处,之于Steve已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迹。

迟钝如Sam和Clint都看出队长的变化。

每天都精神满满,活力充沛,洋溢着甜蜜的笑容。行动完成尽早回家,像是有个情人在家等着。

就是恋爱了!虽然遭到队长否认,但种种迹象绝对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有。

两个男人不厌其烦 八卦的打趣七十年前的绅士,Steve也总是好脾气的不会发火,蓝眼睛带着微笑翻查九头蛇留下的冬日战士资料。

只有Nat会在无人时悄然坐到Steve身边,“藏好你的小情人。虽然国会和重组后的神盾局 还没时间顾得上冬兵,但无论政府还是九头蛇,对他绝不会有好态度。还有,不要用真诚眼神望着我道谢了。只会让我浑身发麻。”

坐在新神盾局的会议厅,Steve在等Sam送来 今天下午在九头蛇俘获的一组技术人员。

据说里面有两个接触过Bucky的科学家和医生,Steve执着的要了解他弄丢Bucky的时间里,挚友经历的一切。

心知这种状态的生活不会天长地久的过下去,Steve仍然暗自计划,他下次要和Bucky一起看《哈利波特》第五部。

思绪被匆匆而来的Clint打断,“Sam遇袭了。”

Steve和Clint冲到大楼门口时,Sam已经带着几个特工,押送着战俘回来了。

还没开口询问,Fury径直走到Sam跟前,“怎么回事?”

Sam瞟一眼队长,又想想还有几个特工也在现场,只好将刚才的情况如实报告,“是冬日战士和交叉骨。刚走出基地要过桥的位置,冬兵和叉骨开着一辆改良过的越野车过来,没有交火,叉骨打倒了特工,冬兵压制了我,趁我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时,他们把两个人扔到车里扬长而去了。我们检查过,没人受伤。”Sam又想到冬兵扯断自己翅膀的事,垂头丧气的说。

Steve面色凝重,还没回过神,Fury已经指示,“特工队把人押下去,Steve、Clint、Sam跟我来。”

Nat在Fury办公室门口追上他们,“车查过了,追不到。”拉住还在恍神的金发男人摇摇头。

Steve知道是让自己什么都别说。

“看来是九头蛇来劫走他们的人。”Fury盯着Steve。

“目前没证据表示冬兵和叉骨 与九头蛇有联系,这是他们单独的行动也说不定。”Clint想到队长上次的态度。

“而且他们没打伤我们,也只劫走了两个人。”Sam也不愿意让队长难过。

“被带走的科学家和医生 以前是专职照顾冬日战士的。报告显示冬兵需要长期稳定的治疗和维护。如果他回到了九头蛇,会有专业的人处理这些,不需要他亲自来神盾局手上抢人。”Nat慵懒冷艳的声音却最理智。

Steve被Nat的话惊醒,抬眼却对上Fury逼迫般的目光,“队长,如果你有冬日战士的消息,请立即向局里汇报。如果他愿意和我们合作就更好了。”

“Bucky不属于任何组织,也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他的行为。”Steve平静却坚定的对视。

“我不想说他是我们的敌人,但他不是我们的朋友。”Fury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。

“他是我的朋友。”回应的声音有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回家时Steve的脑袋混混沌沌,什么都想不明白,因为什么不知道。

Bucky为什么这么做,为什么和叉骨在一起,Steve突然难过的意识到,Bucky现在的生活状态,自己一无所知。

那次事后两个星期没有Bucky的音讯,Steve只能度日如年的等着。

Sam和Clint认为美国队长的人格愈加伟岸,因为他将友情摆在了爱情前面。兄弟带来的忧愁明显打败了恋人带来的快乐。

直到两周后的深夜,房间的摆设还停留在Bucky上次来的样子,Steve坐在Bucky常坐的沙发发呆。

倏忽一声,一只银色飞镖插进脚边的地板。飞快的打开绑在飞镖上的纸条,上面只有一句,“十点钟方向”。

Steve跃过窗台翻上屋顶,顺着十点钟方向,一眼看到对面楼顶的银色手臂。

“Bu……”挚友的名字还没喊出口,Bucky所在的位置突然被多个大功率照明灯对准,亮的明晃晃睁不开眼。

十几声枪响同时响起,电光火石之间只看见Bucky望向自己的眼睛,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神,还有Bucky右肩瞬间迸开的血肉之花。

更多的枪声、发动机和螺旋桨的轰鸣蔓延开去,矫捷的黑色身影翻转躲闪的太快,Steve冲上前支援时,Bucky已经消失没影了。

Steve站在Bucky刚才的位置四望,几十个狙击手包围着这里,步枪、手枪、还有麻醉剂和肌肉松弛剂,摩托和车已经追出去了,甚至还出动了两架战斗机。

“幸好Bucky穿了战斗服。”Steve叹气时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。

Fury回到神盾局时,Steve已经坐在了他的办公室。

愤怒的咆哮传越来越近,“怎么搞的,又没抓到。这么多人找一个人都没找到,他一个人在城市躲藏了半年,居然一点踪迹都找不到。吃干饭的废物……”

怒吼在推开门的一瞬戛然而止,面对美国队长摆出强压心虚的镇定。

Steve看不出任何愤怒的情绪,冷静的质询,“又?”

“一周前,在冬日战士妹妹家附近。他在门口观望了一会,没进去。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们的人想上前截住他,被他溜走了。”Fury的声音没有平常的气势。

“Bucky侄女的孩子还在上小学!”Steve闻言立刻站起来朝Fury吼去。

美国队长可从没这么生气的发过火,Sam马上推开办公室的门,打量了两个人,站到Steve身后。

Fury感受到金发男子的熊熊怒火,尽量缓和的说,“消消气,那次没人受伤,冬日战士和那家人都没有。而且那家人是普通人,如果九头蛇要骚扰他们,他们肯定应付不了。我们的人看着他们,也是在起保护作用。”

“喔,现在神盾局也像电影里的反派那样用家人作威胁了吗?心狠如我也不会用孩子胁迫别人呢,也许ISIS会这么干。”红发美人抱着臂靠在门上,用调笑表明了她的态度。

Steve一言不发,缓缓压制住愤怒和心痛。直视Fury,他曾经的上级,“今天起我就和神盾局无关了。文件上的程序 我已经请你派来监视我的特工代办了。”

“你选择站在神盾局对立面?”Fury惊讶的问。

“Bucky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。如果你坚持要与Bucky为敌,我会站在他身边。”Steve回答的很干脆。

“他杀过人。”

“我们都杀过人。而且他甚至没有伤害无辜的认知,所以他比我们都干净。”

“你觉得一个杀手比国家和人民对你而言都更重要?”

“我永远都愿意用生命去守护国家和人民,我的忠诚是对于国民,而不是政府。

神盾局、国会、或者其他政府机构都一样,和七十年前让我卖国债的当局都没区别。

我爱国家,我想要保护人们,但我不会再做政府的棋子。

只有当美国队长自身自由的时候,才能守护这个国家里 人民的自由权利不受侵犯。

我将终生 和一切伤害人民利益的行为做斗争,哪怕是政府的行为。

美国队长是美国人民的守护者,不是政府的木偶,就像冬日战士,也不会再做九头蛇的傀儡。

等我找回Bucky,我会和Bucky一起,保护这个我们用生命捍卫过的国家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Sam简直要为感人肺腑的发言 激动到泪流满面,他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,忠诚的守卫过国土,为人民而战斗。但和平年代的阴谋诡计,让他和Steve一样,茫然不解又无所适从。而Steve就像太阳一样,坚定着心中光明公正的信念,值得人追随。

“你说的对。我为不同的政府,不同的组织工作过。有一些看起来正义,有一些看起来邪恶,但它们都有自己的利益。真正完全以公众福祉为重的机构不可能存在,至少我没有遇到过。

但你不一样,Steve。你经历过二战,在战争中献出了身体,牺牲了生命。现在所处的时代让你困惑不安,你肯定也失落过,恐惧过,甚至可能动摇过,否定过。

但是你居然从未放弃过公平正义自由的理想。你有值得敬佩的伟大灵魂。

我现在看到你的心 比你英俊的外表更强大 更讨人喜欢了。”

Nat拍拍手,难得郑重的向Steve表示了尊敬。

Steve被Nat夸的微微脸红,诚挚的看向Nat和Sam,“谢谢你们,你们也给了我很多力量,和对这个世界的好感和希望。”

“嘿,别弄的我像个坏人。我也有我的原则,只是手段可能不一样。”Fury被Steve的高尚震慑了,但还是得为自己辩解一句。

“我知道,”Steve终于能心平气和的望向Fury,“即使我不是神盾局的职员,你依然是我的朋友。但如果你要伤害Bucky,就不再是了。”

Steve骑在哈雷上,耳边风声呼啸而过,夜晚的城市宁静而美丽。

突然心头一阵酸楚。

他是很生气神盾局用自己做诱饵抓捕Bucky,但这不是他离职的原因。

Nat说得对,当自己从七十年前醒来,陌生的一切都让他害怕过。他害怕自己追不上未来的脚步,变成过时的老古董。

最让他不安的是,对与错开始模糊,信仰也开始摇晃。如果不能明辨是非黑白,就不再有支撑内心的力量 和前进的方向。

注射血清时埋在心里的承诺,变得强大了,也不能忘记去帮助弱小。

他没有忘记,他仍然 并将永远坚持这么做。

太庆幸了,他及时找回了自己的初心。

他也一定能找回Bucky。

作者说:

第三章写的比较激动…因为涉及到了家国天下的信仰层面,所谓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”。

电影里有个情节的处理很打动我,航母上吧唧阻止大盾拯救世界时,大盾说了一句,“有人会死,我不能不管”,然后和吧唧对打,而任务完成后,大盾就丢盾 打不还手了。

说明了在大盾心中,Bucky比命重要,但大义比小爱重要。

向吧唧解释的那一句,很点题,丰满了美国队长这个形象。

《美国队长》本来就是带有政治色彩的作品,电影中我们也可以看到Steve随着经历而迷惘和思考,从一心为国参战的傻小子,成长到会反思的程度,作为人物,是个大进步。

对理想炽热,冲动的为此拼搏,被现实泼冷水,甚至发现挡在前面的不只是条件的困难,还有环境和黑暗和人心的计算,当理想因为现实而变的模糊,这是美国队长,也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会遇到的难题。

有人被打击之后,失落 怨愤,认为曾经的信念毫无意义,是一文不值的笑话,

但也有人像Steve那样,在是非曲直难辨的时刻,仍然坚守内心的初衷。

古今中外的每朝每代,政党都不能代表国家,不是完全的服务于人民的。

而美国队长所代表的公平正义自由的精神,和政府也必定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时候。

所以美队三也会有队长反对政府计划,美队二里队长质疑神盾局 ,和美队一里政府把队长当宣传工具的情节。

美国队长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从属的,因为目标不完全一致。

而我也是借着这种微妙的关系,阐述了Steve心中 不恃强凌弱 人人平等的正义之声。

我心中的Steve,不管经历多少困难和黑暗,都会做出他认为对的抉择。

经历过挣扎和蜕变,成长起来的英雄,选择正确的而不是容易的英雄,方为真英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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