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盾冬盾无差】 《绵绵》 6

Bucky的话比Thor的锤子还重,将Steve击的溃不及防。

Steve瘫坐在椅子上,没有力气抬眼看Bucky,没有力气开口说话,没有力气想那句“回不去了”是什么意思。没有伤痛的哭泣,没有悲哀的叹息,只是呆滞的愣住。

像是在艳阳天里兴高采烈的春游,突然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雪降落,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,就被埋在了冰雪之中。像是Bucky掉下火车的那天,突如其来的意外,消失的太快,冰封的太快,来不及体会心痛。

除了冷,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

Bucky的声音又幽幽响起,“上一次都没有好好告别,至少这回,我们可以看着彼此的眼睛,认真说句再见了。”

Steve眼神空洞,极其轻声的说,“再给我一个道别吻,Bucky。我只想再吻你一次。”

房间不知沉默了多久,Bucky缓缓抬头,看到那张熟悉的脸,金发蓝眼薄唇,熟悉到无数次洗脑仍刻在心里的脸,正强忍热泪看着自己。怎么舍得让最爱的人,为自己难过呢。所以这次离开你,是我的选择。Steve,你终于能拥有幸福完美的生活了,我决不能成为带给你痛苦的那抹阴影。

Bucky在Steve炽热的眼神中,用右手撑着坐起身,身体向好看的金头发缓缓前倾,棕色头发几乎要碰到金色头发。

“嘭!”门被大力撞开。Bucky瞬间躺回床上。

Thor喜气洋洋的冲进来,完全不知道自己打断了Steve的期待,热情的拥抱美国队长,“吾友,听说你找回了七十年前的好友,真为你高兴。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失而复得,回到你的生命。”

Steve第一次讨厌看到雷神,简直比讨厌他那麻烦的弟弟还要多。

Thor开心的和Bucky搭话,“你好!你就是Steve的好朋友吧。我叫Thor,也是雷神,他和你说过我吗?”

Bucky面对热情的阵势不知如何回应,不知道该介绍自己是James Buchanan Barnes,还是Winter Soldier。只好尽量礼貌的点点头作回应。

Tony和Rumlow接着走进来,Tony检查仪器数值,Rumlow走到床边,轻声说,“天还没亮,再睡会吗?”

Bucky打量了一圈,除了Thor,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带着一夜未眠的疲倦,最后看着Tony说,“你也去休息会吧。”

Tony划屏幕的手慢了一秒,常常彻夜工作的他,极少听到这样的话,又定定神说,“Banner博士中午就到,他是对生物学很在行,等他到了,我们再给你仔细检查下,讨论要怎么处理。”

“好,我想再睡会。你们也去睡吧。”Bucky回到。

“你们都去睡吧,还是让精力最好的我看着他,不,陪着他。”Thor好心的提出帮助。

Steve正要开口反对,Bucky不稳定,Thor又易怒,要是打起来可不好收拾。Bucky却表示同意,“行。你们都去睡一觉。休息够了才能解决问题。”

Steve不喜欢Bucky认为自己是问题,但也明白Bucky的心意。只好拍拍Thor的肩,“让他躺在床上睡觉就好,也许他不想和你说话,但没有恶意。有什么事马上找我。”

房间里又只有两个人,Thor却觉得很不自在,他不习惯沉默,可又觉得不该打扰一个病床上的人。只好盯着Bucky的睡颜发呆。

听说这是个七十年前的人,Tony他们很惊异的样子,人类生命太短暂了,七十年在自己五千年生命中 不过一瞬而已,根本无法改变什么。但Thor立刻想到近五年发生的一切,变化总是无常的,在接近永恒的时间里,只需要匆匆几年,自己以为满足得意的生活,全都变了样。

Thor不愿意沉醉在低落的情绪,很快逼自己专注的看着床上的人。Thor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坐在谁的床边,注视着谁睡觉的样子。对Jane也没办法,雷神没有那样的细致和耐心。

不对,记起来了。有一次,Loki滥用魔法反噬自身,昏在床上迷迷糊糊,虽然Frigga说一夜就能恢复,但自己还是担心的守了Loki一夜。就那么一次,五百年前了。

床上这个人和Loki一样都是深色头发和绿眼睛,但又完全不一样。Loki没有这样的健壮和不羁,Loki瘦削而白皙,总是保持高贵优雅的姿态。想起Loki可爱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
失去Loki后,经常不自觉就开始回忆Loki的一切。倒是最后相处的那几年,几乎没能平和的谈过话。

装睡的Bucky实在受不了 另外一个金发大胸的傻瓜 盯着自己睡着的样子傻笑,“我睡不着。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。不会打扰我。”

Thor闻言,高兴的站起来,出门抱了一堆零食回来,坐在床边边吃零食,边洋洋洒洒的讲述Asgard的风光。即使Bucky面无表情,也不能打消他的好兴致。

Bucky不需要看护,又不想让Steve担心。只好努力和Thor交流,“你失去过谁?”

“什么?”Thor因为这个提问愣住。

“你之前说,'不是每个人都能失而复得,回到你的生命',你失去了谁?”

“我的母亲和弟弟。”Thor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说这件事,失去Frigga和Loki让自己痛彻心扉,生命少掉一半色彩,但却无人可以倾诉。

“你的弟弟,我听说过他。”Bucky想起Steve讲过的外星人袭击地球。

Thor却因此黯淡,地球人都讨厌Loki,毕竟他发动了战争。自己也没有立场辩护。

Bucky敏锐的察觉到Thor的情绪,想了想还是劝到,“我怎么想不重要。你就不要再怪他了。这个世界上不责怪他的人没几个,你是他曾经的家人,总得有人不带着敌意和恨意的想着他。”

“谢谢。”Thor很感激Bucky这么说,“就像Steve永远不会怪你。当然你也没错,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“他一定也有他的不明白。”Bucky望着天花板。

“不明白什么?”

“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一起长大的,你成了英雄,他却成了怪物。”

“我不在意,他永远是我的弟弟。”

“他不能不在意。如果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属于哪的人是你,也许他也能给你宽容的恩赐,但你能毫不介意、毫不痛苦的接受,被扭曲、被拯救的命运吗?”

“失去他我才发现。”

“发现什么?”

“失去他之后,我才意识到,当时我完全忽略了他知道身世时,心中的恐惧与煎熬。我本该陪他一起度过害怕和痛苦的,但我那时太蠢了,以至于不知道怎样才是为他好。我一心想把他带回Asgard,全然不明白他的挣扎,不明白他的逞强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错乱的一切,错乱的他自己。”

“作为没有血缘的兄长,你做的不坏。”

“别安慰我了。我太差劲了。在他那么脆弱的时刻,我没有给过一丝温柔的安慰,反而一直强硬的责怪他。我没有去了解他的心。”

Bucky看到Thor眼角有晶莹的泪,“你哭的时候也和Steve一样傻。”

“美国队长居然会哭?!我还从来没看过他流眼泪的样子呢!就连犹豫和害怕都没有过。”Thor很惊讶。“不过你可别告诉别人我哭了,我可从来没在谁面前哭过。除了Loki。”

Bucky很了然,“再强大的人都有弱点。但美国队长不需要弱点。”

房间外的Steve和Rumlow也没法安心休息,只好坐在沙发两端闭目养神。

“谢谢。”Steve真诚致意,“谢谢你为Bucky做的一切,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代他道谢的资格。”

“你有,也只有你有。”Rumlow没睁眼,但答的毫不迟疑。

“咱们以前一直是很不错的战友。”Steve努力套近乎。

“我十几岁就进了九头蛇,他一直很照顾我。到后来我变强了,也负责管理他和带他出任务。二十几年了。”Rumlow知道Steve的意图,说的很畅快,“最开始时,我以为他叫Steve。他的记忆有时会闪回一些片段,时长时短,时深时浅,但他最后记得的一个名字,都是'Steve'。有好几年,偶尔会听到他对自己低声重复'Steve'。我以为那是他的名字,他在提醒自己别忘。”

“Rumlow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
“还有,他左边大腿内侧有块肉色的疤。”

“大腿内侧?”Steve诧异。

“是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,那么私密的地方?”

“有两次九头蛇让优秀的成员参观他,昏迷状态,全裸。”Rumlow的声音极快极轻,实在不愿提起。

“九头蛇把他当武器那样展览?”Steve愤怒瞬间爆满。

“对不起,cap。”

“这不怪你,这笔账,我们以后一起向九头蛇讨回来。”

“那块疤,在他的大腿根部内侧,原本是刻着'Steve Rogers'。那是他刺杀霍华德成功后,记忆激荡,想起了什么,大概知道这个名字很重要,用弹壳碎片刻在自己腿上。后来被九头蛇发现了,洗脑过后,把那块肉整个挖掉了。不过无论洗脑多少次,就算把你的名字从他的血肉中剔除也没用,他还是记得你,永远没忘过。'洞见事件'你们一碰面,他就混乱了。他用了快一年时间去回忆和平静。”Rumlow的描述中断了几次。

“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?”Steve听的如剜心般难受,更自责自己不在。

“他不同意。他说不知道你们对彼此意味什么,他没有把握,也没有信心。”

“神盾局的人说,你的情报有十几年前的?”

“我一直偷偷收集资料,安排各种安全屋和逃跑路线。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,他从九头蛇逃跑,被抓了回去。这些年我一直没完全的准备好,所以计划从没实施。本来我都要放弃了。反正我也不知道会死在哪次行动中。而他虽然看起来几十年都没老,但身体已经透支了,情绪也越来越空白了。逃出去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。直到三年前,你从冰冻中回来,我才下定决心,一定要把他带回你身边。也许他还有变好的机会。”Rumlow说的时候,眼睛一直飘忽的看着远方,像在看逝去的岁月。

“谢谢,Rumlow,我不知道怎么表达,但感谢你做的一切。你做的这些,对Bucky,对我,都太重要太珍贵了。”Steve都感激的想要拥抱旁边冷酷的男人了。

“我也想给自己个机会。所以我要求启用冬兵来对付你,还招摇的让他出现在大街上,他以前执行的都是暗杀任务。我期望他露面,你会帮他。但我不确定你们见面后,到底会怎么发展。真是步险棋,还好我赌赢了。好样的,cap,你没让我失望。”Rumlow肯定了Steve对友谊的忠诚。

“我做的,和你们的付出比起来,简直微不足道。”Steve却无法不自责。

“你的存在就很重要,如果没有你,他的坚持他的不放弃,就全没了意义。所以现在,你也千万别放弃他,好吗?”Rumlow直直盯着Steve问。

“我永远不会放弃Bucky。”Steve想都不想。

“他想要离开你,他觉得你生活光明而快乐,不愿意带给你痛苦。”

“Bucky是现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能让我感受到幸福的存在。”Steve不明白为什么Bucky觉得,自己能离开他,这是错的认知。Steve很确定自己的心意,Bucky是没有任何人任何事,能相提并论的。

“告诉他,让他了解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“他是最坚强勇敢的人。”Rumlow说出他眼中的Winter Soldier。

“他是。”Steve也同意他的Bucky是这样的。

“他爱你,我是说,他需要你。”Rumlow说的太唐突,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我也爱他,我也需要他。”Steve脸通红,扬起坚定的微笑。他和Bucky彼此相爱,是最感到幸福的事,毋庸置疑,不可能放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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